作者：劉巽達

　　剛才看到一則微信傳得火爆，乃是郭德綱的“昔日徒弟”曹云金的“新浪博文”，題目叫《曹云金炮轟郭德綱：最清楚你見不得光的事》。乍看是個人恩怨一地雞毛，但看著看著，就被博文中的真實細節(jié)和情感所攫住。該文用滿含委屈的筆調(diào)，塑造了一個可憐兮兮的徒弟，也塑造了一個霸氣沖天的師父。由是引來各種評述——

　　一位從事音樂制作的網(wǎng)友就留言，說該文講事實擺道理，明眼人都看得出徒弟占理。撇開藝術(shù)造詣不說，“一日為師，終身為父”作為一個尊敬師長的口號喊一喊就算了，但要真的嵌到人的基因里，那可就是封建思想。大家都功成名就了，還跟別人的自由意志過不去，就因為沒有全盤接受獨裁么？小岳岳一看就是順民，才捧得這么高，要說天賦技藝，那真得另當別論了……

　　又有人點評說，不管是郭德綱還是趙本山，中國的民間傳統(tǒng)藝術(shù)大家，到最后都逃不開“大家長”式的統(tǒng)治思維，還沒完沒了的拿這些腐朽的“父子綱常”作為美德宣傳，一副真理在握的形象，動輒祭出“孝棒”，懲戒“不聽話”者�？膳碌氖呛芏嗄贻p人還吃這一套！真是一點職業(yè)精神都沒有！真不知道是傳統(tǒng)文化的問題，還是個人品質(zhì)的問題……

　　我對“隱私文學(xué)”一向不支持不待見，我也相信，能言善辯的郭德綱肯定會“絕地反擊”。他的嘴皮子太厲害了，又掌握著“宣傳主動權(quán)”，只要在某些個“主流媒體”出鏡時撩撥幾句，就能“四兩撥千斤”地力挽狂瀾。不過，無論“好戲在后頭”有多么精彩，“基本佐料”也就這點了——總之陷在“誰對得起誰”的醬缸里說車轱轆話。聽多了，也無聊。

　　我對此事的看法很樸實：假如一個“徒弟”白吃白住在“師父”家，就像“養(yǎng)父對養(yǎng)子”那樣“視同己出”，那么“任打任罵”尚情有可原。但是假如屬于“有償拜師”，你總得為人家的“有償”有所考慮，留點活路，至少不要斷了別人的財路。再說徒弟受歡迎，師父臉上也有光，你不能要求所有的徒弟都是一個模式——“兒子模式”或者“孫子模式”。要允許有人“不愿當兒子”和“不自認孫子”。

　　新型的師徒關(guān)系如何建立？這是一個似乎繞不過去的課題。時代不同了，要想保持舊社會那樣的主奴關(guān)系，似乎不太現(xiàn)實。其實從前真正的大師多半都是德藝雙馨的，他們一旦收徒，也是看重徒弟的才藝潛質(zhì)。喜歡“享受”主奴關(guān)系的“師父”們，往往都是草臺班子的江湖藝人。從該文提供的種種細節(jié)看，郭德綱的所作所為，是典型的江湖藝人的做派。

　　當然郭德綱是有大才華的，他弄著弄著就變成“主流”了，這是他的本事所在。對此，咱們當然樂觀其成，希望他“主流”起來。可是權(quán)利和義務(wù)從來都是相等的，你不能出著“主流”的鏡，拿著“主流”的錢，私下里卻是“江湖”的價值觀和做派。你用“主流”的霸道暗使“江湖”的絆子，黑白通吃，這就有點過分了。

　　臺灣作家龍應(yīng)臺有如下名言：你可以選擇做官，你也可以選擇掙錢，但你不能選擇通過做官來掙錢；你可以選擇做圣人，你也可以選擇做俗人，但你不能選擇讓大家像圣人一樣崇拜你，還要像俗人一樣原諒你。只想要權(quán)力不想要約束是惡霸，只想要享受不想盡義務(wù)是流氓！這些話套在郭德綱身上似乎也合適：你怎么能夠既要讓大家像圣人一樣崇拜你，又要像俗人一樣原諒你？你成了大眾明星和公眾人物后，你就有了一份天然的擔(dān)當：得像一個對得起光環(huán)的藝術(shù)家！假如一上臺油光閃亮一下臺脫褲放屁，中間連個過渡都沒有，還要數(shù)著錢樂顛顛地暗笑觀眾是“易騙的傻子”，這就有點“惡霸加流氓”了。

　　當然此刻聰明絕頂?shù)墓�德綱肯定在思謀計策和高招，要徹底滅了曹云金，否則怎么出得了這口惡氣�？墒恰案哒{(diào)滅口”也是一把雙刃劍，有可能讓你峰回路轉(zhuǎn)，也有可能更加彰顯你的惡霸之氣！到頭來觀眾群起而攻之，你就光靠“關(guān)閉評論”解決不了問題了�！八�能載舟亦能覆舟”，這個道理，郭德綱不會不懂吧？

　　曹云金的博文題目有點“標題黨”，說什么《炮轟郭德綱：最清楚你見不得光的事》，其實藝人的過去多半都是“見不得光”的。這不打緊，誰沒有不堪的過去？英雄不問出處，只要你能出脫成“英雄”，算你的本事！但是成了英雄后，你得“華麗轉(zhuǎn)身”，得用英雄的標準要求自個。假如還是“江湖草莽”的窮樣和惡形惡狀，還想“殿堂”和“江湖”通吃，這就怪不得人民群眾對你“高標準嚴要求”了。

　　聽說郭德綱在東方衛(wèi)視的“笑傲江湖”節(jié)目中拿著天價的出場費，已然是一個超級大腕�？墒撬�得知道“眾口鑠金”的神奇效用，當你“可愛”時，你怎么樣都是“對”的，而當你“可厭”時，就怎么樣都是錯的了。誰說品德不能賺錢？賺大錢就得靠品德！這個道理，是萬古不變的。

　　好了，且看郭德綱的“反饋”。如果他頭腦清醒適可而止，不再糾纏于“誰靠誰”“誰對得起誰”，而以瀟灑和寬容加上反思來對待這樁“自己惹出的事”，咱們且容他“輕裝上陣”。畢竟，他是有才華的，也不要淹沒了他的口才。可是假如他像以往那樣，容不得任何批評，逮誰咬誰，“一個也不放過”——只要批評他，就眥睚必報——那么咱們也不必客氣，不妨用條分縷析的說理，將他打回原形。（劉巽達）